午時，奉天殿。

大殿擺開百餘桌宴席，出征將領、留守員、勛貴宗室濟濟一堂。按照慣例，慶功宴本應喜慶熱鬧，但今日氣氛卻有些微妙。

酒過三巡，李明起舉杯:“這第一杯酒，敬沙河陣亡的八千將士。他們的，換來了今日大捷。”

全場肅然，眾人舉杯，將酒灑在地上。

“第二杯，敬所有參戰將士。沒有你們死戰，就沒有朕在這裡舉杯。”

將士們眼眶發熱，一飲而盡。

“第三杯，”李明環視百，“敬在後方籌糧運餉、穩定朝局的諸卿。打仗不只是前線的事，沒有後方支撐，再勇的將軍也打不贏。”

這話說得很漂亮，但有心人聽出了弦外之音——陛下在提醒，功勞不是前線獨有的。

三杯過後，宴會才真正開始。樂師奏起得勝樂，舞翩翩起舞。但許多人食不知味，都在等着皇帝接下來的話。

果然，酒至半酣，李明放下酒杯，拍了拍手。樂舞暫停，全場安靜。

“今日慶功，本該只說喜事。”他緩緩開口，“但朕聽說，前幾日有江南士民上了萬民書，對新政有些建言。正好今日諸卿都在，不如議議。”

來了。所有人心中一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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